“——我去!”给我吓一激灵,连退数步,赶紧按住胸口。
余光瞥见那武装兵也几不可察的抖了一下,大概是被我的反应吓到了。
定下神,我转回视线,再次盯住墙上那人。
“哈......哈哈哈......”
一阵嘶哑的怪笑,听得我后脖颈汗毛直竖。
周围看热闹的,被他吓够呛,一窝蜂全退回了两边儿屋里,也就几个胆大的硬撑着没跑。
突然,他笑声一窒,布满血丝的眼珠死死锁在我脸上,整个人竟像是愣住了!
“你......逃出来了?他们能让你出来?......呵......不可能!你不可能出得来!......出来了也得跟我一样关在这儿!——不对,你是要进去?!......呵!反正都一样!你出不去的!你绝对不可能出去!......”
精神病啊!......听他嘴里就那几句车轱辘话翻来覆去说,我心里都跟着发紧。
两边屋的人听他还能在那自言自语,纷纷探出门,有的扒着门框露出半颗脑袋观望,更有交头接耳议论的:
“活人?!”
“可不就是嗦!”
“搞啥子名堂哦?”
“也没得尸变嘛。”
......
他下颌角有些伤痕比较隐蔽,已基本愈合了。双眼通红全是血丝,但也不至于结膜出血那种。就是他盯着我那劲儿,直勾勾的、瘆人得很,让我浑身不自在。
——精神病人发病时候也就这样了吧!
天知道是不是被这帮孙子给折磨疯了。除此之外,还真看不出别的毛病。
“你们故意拘禁他!......他身上那伤是不是就你们动的手!”我扭头便对着武装兵一顿质问:“好好一个人被你们整成这样,想在我们身上照葫芦画瓢是吧?!”
许是此刻我语气太冲,多少有点挑事儿的意思,那死武装兵脸上假笑瞬间凝固,神情急转直下,目露凶光,扬起嗓门:“你搞得起啥子名堂?!再批话老子连你一起捆起!”
话音未落,“咔嚓!”
那杆破枪已经毫不客气怼在我脑门!枪口冰冰凉,激得我浑身汗毛倒竖。前一秒还满脸愤慨的群众,这下也全部哑火儿!
没错,他手里有枪!而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还能怎么样呢?!
但他不做正面回答,反而恐吓威胁......不就说明我......猜对了?!
武装兵不再废话,挥动枪杆,比划着让我继续往前走。
我瞪着那家伙,脚下不敢怠慢,谨慎倒退出去,猛然拧身转进长廊。
——“咔嚓!咔嚓嚓......”
人群刚离开,身后那间屋里却突然传来枪支集体上膛的回音。
“砰!砰!”
爆鸣炸响,冲击耳膜。
有人扯嗓子赶过来:“——嘞帮人要求留活嘞!”
一阵对讲机的电流杂音后,武装兵使劲挥手喊道:“抄麻药枪!搞快点儿!!”
......
大家抻着脖子惊惶张望,想看个究竟,却被武装兵钳住后脖颈,赶牲口那样粗暴往前轰。
我竭力竖起耳朵,试图捕捉那屋里还有没有后续,主要是武装兵们到底把“高级尸变人”给怎么了。结果,身后人群推推搡搡,一番窥探下来徒劳无功,也就那些疯批话还在耳边上打转......掌心自个儿冒些冷汗出来。
他们到底要掩盖什么?那句“你逃出来了”......难道高级尸变人认识我?!
暗暗咬紧后槽牙......这帮人绝对不是什么善茬!他们目的不简单,我得想办法跑!
接下来,大伙被带到一间装备室。
呵,真是开了眼!格子柜从地板一直摞到天花板,只有衣服!像什么刀啊、棍啊、枪啊,其他装备一概没有。
嗯......确实也不敢给,否则我还不当场暴动喽?
这时,军官打扮那人背着手踱进来:“衣服自家挑,捡合适的穿,换下来的就放到这儿。”
好家伙,丧尸同款迷彩套装......满屋子都是。还有不同风格的混在其中。一想就是以前的人换的,反正挺显眼!
......啧,蕾丝边儿都有!
我随手拎起,悬在半空端详:上围遮不住胸、下摆盖不住大腿,镂空质感让后面背景若隐若现。
......这必然是哪位大美女的‘战袍’!
眼皮狠狠跳了两下......如此性感美女都不放过,这帮武装分子......也配叫个‘人’?!
军官清了清嗓子,又补上一句:“当然咯,你们不换也要得!”
我低头瞅瞅身上行头:一件松松垮垮男式休闲衫,内里裹着件束胸,下身是条肥大的男款没膝大裤衩,脚上踩着双人字拖......万一遇到点儿危险,这套应该就是去送人头了!
山上温度比山下低许多,如果我在山下穿这身刚好合适,大概就是二十来度,山顶恐怕就十六度。
不保暖,还影响活动......怎么着都得换!
脚下人字拖40码的,折合脚长25厘米。我把鞋拿在手上比量,量出近七个鞋长的臂展......明白啦,按170身高,再找大一些的男款,就是我的习惯了。
扒拉着领标确认尺码,我在一堆迷彩服里飞快翻拣。
旁边女生谨谨慎慎,互相拉扯着看对方的领口和裤腰:“妹儿,帮我看哈这件是好多码?”
一个副官冷不防杵我眼前,手指头往旁边一指:“女士嘞在那边!”
我头都懒得抬,“挑好了,就这套!”说着,把手里185尺码那件从他眼皮子底下抽走,“哪儿换?!”
“就在这儿换!”副官脖子一梗,吼得理直气壮,丝毫不容商量。
懒得搭理他,默默翻个白眼,我拧身扎进那帮美女堆儿里。
有了之前在那屋里对我女人身份的确认,这会儿换衣服方便得多。
我跟妹子们互相搭手,扯胳膊拽衣角,各自抖搂开迷彩上衣挡在胸前,勉强凑成一道临时屏风。
这些一块儿被抓来的人里,女生普遍娇小,男士鹤立人群的也不多。我往那儿一杵,视线开阔,周围人在干啥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有人手指发抖地系扣子,有人上下牙咯咯打仗,有人盯着地板反复耸肩......衣料窸窣摩擦,他们神经紧绷,仿佛一碰就会断。
胳膊被谁戳了戳,我低头一看,小美女招呼我跟她一起换衣服。
不过那点儿屏障......唉,挡不全,根本挡不全!
好在我衣服换起来也简单,休闲衫换成迷彩,大裤衩也不脱,裤子直接套在外边儿,再蹬上双靴子......三下五除二便穿戴整齐。
扭头一瞥,旁边小美女把蕾丝镂空当打底穿在了迷彩服内。
这操作......看不懂!不过蕾丝下那若隐若现的小嫩白皮儿,还是叫我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小美女察觉到我目光,轻抬下颌,冲我浅浅一笑......唉呀,像被电了下!......啧,果然好看!
换装的空档,我注意到个细节:似乎所有人换下来的衣服,无一例外口袋都是空的。敢情上山之前就已经被他们搜过身了?“身、手、钥、钱”四大件......反正重要的身份证明一样没有。
跟待宰羔羊有啥区别?就算是羊,身上都还有编号呢!
不知何时,那军官不见了,副官板着个棺材脸杵那儿吆喝:“搞快点儿哈!换好衣裳过来拿编号牌。前后各一块,巴到衣裳上扣起!”
编号牌?好家伙,想啥来啥!
现在编号也有了,我们就特么是那个“羔羊”!
“记到起,”副官继续道:“你们没得名字,这个号牌就是你们的身份。好生保管!搞落了或者整烂了,没得补的!——拿到牌子的!——自觉点儿滚到前面门口切!刷脸!按手印!录牌号!莫给老子耍花样,要不然就算出得来隔离区,也休想跨出大门!”
那帮男的麻溜儿换完装,一转眼已经拿完编号拐进侧门小走廊。
几个美女还在我们这批先换衣服的女生身后捯饬,这个说“鞋带散了”,那个说“你领子翻进去了”。
我忍不住催促了句,“就怎么方便怎么来吧,这个时候!”
“好了好了!”
“催啥子嘛!”
突然,身后女生急匆匆说道:“拿牌子了,拿牌子了!”说完,我半边身子被撞得个踉跄,她们人已经抢在了我前面。
我排到最后一个。副官随手把编号牌甩给我。
我接过一看:3895!
“——三八救我”?!
好名字,我倒是想知道知道,哪个三八能救我!
不由心下扯出一丝苦笑。
顺便问了那副官一嘴:“衣服能给我留着不?!”
“你当老子这儿是废品站嗦?有命出来再说!”他冷嘲热讽,嗤了一声。
切!......心里骂完他我便转身!
不过大脑似乎卡了根刺儿,好像有什么事还没办。
眼看前面的人纷纷从门禁离开,终于拍着脑门儿想起来,凑到副官身旁嘟囔道:“有那个吗?卫生巾?”
“啥子东西?”
“卫生巾!——女人用的!”我又重复一遍。
副官像被雷劈了,脖子一梗,眼睛瞪得溜圆,吼道:“你龟儿觉得老子身上会带那种东西?!”
“你吼啥?!”我这暴脾气噌地就蹿上来,立刻反唇相讥,嗓门也下意识拔高两度盖过了他的气势,“没有就没有,给你个喇叭得了?!”
副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枪带哗啦一响,拇指“咔哒”拨开保险栓——
......出乎意料!动作顿住,他没了下文,只是像轰苍蝇似的摆手催促,“死人的事咋个这么多!......滚滚滚!搞快点儿跟上!莫在那儿磨磨蹭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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