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开始要从一个青年说起,1米五几,长相看起来还算憨厚老实,皮肤黝黑,不过就是身高有点让人尴尬,即便是在南方这身高也不算高,想要去求亲的话大概率会被女方家看不上。

不过那是上个世纪90年代的事,那个时候不太讲究什么门当户对,不过是看对眼商量一下就在一起了。这个青年别看虽然长得不高,但是胃口确实极大,别的都看不上,就看上了隔壁村的村花,漂亮的是十里八乡都有名,当时说媒的不知道有多少,最后却是跟这个矮子在一起了,为什么呢,因为人家有“钱”。

那青年说家里有个伐木场,木头堆着木头沙拉拉的响,钱堆着钱哗哗的流,嫁给他了以后就等着在家里点钱就行了,什么也不用干,女方家一听到这么好立马就答应了。也许是八抬大轿,也许是交换婚戒,总之我无福见证他们的婚礼,但是我知道了他们婚后的惨状。

那个青年撒谎了。

他压根就不是伐木场的老板,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这里的骗子不是指什么骂人的话之类的,而是指这个青年的职业,他是一个做假证的。

可能外地人不知道,但是本地人几乎是个个都做过,在学校里一打听某某同学的父母之前是做什么的,八成都是回答做假证的,要不就是搞点其他的诈骗。所以前段时间我看到了一个告示牌,上面写着尤其要警惕这么几个地方的电话很可能是诈骗分子,几乎不用怎么仔细看,就能看到我属于我家乡的电话号码。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原本以为能够做伐木场老板娘的村花满心欢喜的上了轿子,结果到最后发现自己成了骗子的媳妇,自己也只能成为一个骗子,也许是因为这个原因,二人的关系似乎从一开始就不好,到了后来几乎是要论生死的地步。

多年以后,我曾听到当初的村花直言:

“他还不如现在就死了好。”

而我,是他们结婚十多年后的孩子。据说我可能曾经还会有一个哥哥或者姐姐,不过我的母亲在外奔波,劳累了身体,那个未曾见过一面的长子就这么流掉,在这十多年之后才又有了一个孩子,甚至还不是当初的那个青年的亲生孩子,不过我的母亲倒是对此十分开心,我呢?也跟着开心。

这倒不是说我的母亲对婚姻不忠之类的,而是我的父亲没有生育能力,他有尿毒症。早些年的时候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陪着他在医院透析,看着血从他的手臂上通过两根管子流进一个巨大的机器,机器的仪表上各种按扭,英文字母,内里似乎还有一个薄网,总之,经过了一些原本应该是肾脏实行的功能,把血的里面的杂质给过滤了,又重新输了回去。

我的血的杂质似乎也如他一样,久久的沉寂在我的血管里,于是我开始转首回望了,想要写下一些东西,以此来纪念我的家,我的一家,不至于到老之后,我的孙子提起我的爷爷时,我只能哑然失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