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口与我带回来的那只丧尸如出一辙,当然,也如出一辙的没有留下压缩饼干。

“这帮人,手是真快呀!”我冷笑一声......不过眼下难得这么多新鲜尸体,顾不上吃喝,我抓起两具个头小、重量轻、没有蛆、腐化不严重的,就拖到了一楼的楼梯口,接着才又返回厕所。

我拧开水龙头,并同步开始读秒......我需要测算一个安全时间!

跑了两趟。

我拎着新尸体往安全屋带的时候,楼上楼梯口开始出现响动,估计用时不到两分钟。

声音不大,离远了便有些听不清。

两具尸体被我同样摆在门边以后,二楼尸群的脚步声已经往安全屋方位蔓延过来;紧接着,晾晒区的铁门被叩响......这个时间大约四分钟。

粗估下来,时间差与先前并无明显出入。

我连忙找出粉笔,在地形草图上梳理线索。

在没有看到活物时,丧尸一般的行进速度要比正常人缓慢许多。

教学楼走廊长约六七十米。丧尸从三、四楼抵达二楼用了约两分钟;再从二楼抵达一楼安全屋正上方又用了两分多钟。

考虑到二楼堆积的尸体形成了障碍,以及三、四楼下楼梯需要时间,两段耗时基本相当。这意味着丧尸在不到五分钟移动了大约两个楼层走廊的长度。

由此可知,校区的丧尸主力,极可能就集中在三、四楼这间安全屋正上方位置。

也就是说,我用水的时间控制在一分钟,就绝对安全!

至于厂区丧尸,用时稍短。既然移动速度一致,估计巢穴离晾晒区平面位置不会超过百米。

接下来,只要牢牢把握住这个规律,行动应该能自如不少。撑过三十天,未必那么难!

......

看着梳理清晰的尸群活动规律图,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生存的希望似乎更实在了。

我稍微安下心,撕开一袋压缩饼干补充能量。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这两具新“门神”胸前的编号牌:3844和3866。

......记得这次上山时共有六辆车,每车五人,就有三十人。我的编号3895!3844无疑就是前一批,而3866......

——不就跟我同批?!

手上啃咬的动作一僵,头皮猛地发麻。

——她......还真就......死了?!

脸被砸得血肉模糊,脖子上又有致命一刀,难道是队友抢补给下的黑手?

......不对,她身上明明有腐烂迹象......情况不简单吧!

尸体出现腐化,就说明此人死前就开始尸变了。队友发现了这一迹象,所以杀她自保,那也是合情合理!

可这时间对不上啊!

人死后半小时到两小时出现尸僵,约三十小时后开始缓解软化,约七十小时后基本恢复原状。“巨人观”在春秋季需7-10天形成,夏季湿热环境下会加速,但也需要3-5天。山顶寒湿重,得按春秋季考虑吧......那么3866的腐败,也该一周左右才合理。

——不对,尸变人不能按照死人算,或许该当成皮肉溃烂的情况来考虑!

我瞬间想到了食肉菌。

典型病程:感染初期局部红斑迅速扩散,细菌形成顽固生物膜阻碍伤口愈合。随着大量繁殖和毒素释放,组织被深度破坏、溶解坏死,红斑区域变暗紫,坏死组织液化,伴随巨大溃烂创面渗出恶臭脓液,患者常在数小时至数天内死亡。

那要这样推测,引发“尸变”的元凶,很可能就是一种比食肉菌更特殊、前所未有的病原体了。

它能令宿主腐烂却不致死,甚至还会让个别人升级成保留人相貌的高级尸变人。就像在体内激发出奇特的对抗机制:反胜则引向尸变,正赢则被迫进化!

——难以置信!这病原体从哪儿冒出来的?!

关键是,我们被抓进来,不正是怀疑我们已经暴露在这种病原体下了吗?怎么偏偏3866尸变这么早,其他人呢?尸变是随机的,还是受个体体质强弱或其他因素影响?!

种种疑问在脑中炸开,喉咙都开始发紧。

眼下唯一能验证的线索,大概就在这具尸体上!

我快速吞下剩余饼干,立即仔细检查3866的尸体。目光锁定她衣物的破损处,尤其袖口和裤腿这些易暴露皮肤的位置。

我翻起外层衣物,然而下方的皮肉并无预期中的抓伤、咬伤或溃烂痕迹。

可能位置不对......!

我将她颈部拼合起来。尽管被血污遮蔽,指腹隔着手套仍旧清晰地触及到数个咬痕!......也许,丧尸吸血后,病原体通过血液传播,极速催化了尸变进程!

......心头种种疑虑都要等着实践验证,又得先搁置了。

来到教学楼大门,这里其实之前也被金属条横向封钉过,可如今断了。断裂处狰狞地朝外翻卷,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曾有人孤注一掷,用强酸之类的化学物品蚀穿封条,再用暴力硬生生撕开一道豁口。

再次站在草丛前,我没有了昨天的提心吊胆。因为我已经隐约确定,丧尸是昼伏夜出的。不过避免被蛇虫鼠蚁误伤,还是不敢大意,一路拿教鞭拨草探路,不时敲打几下,这才壮着胆子走进去。

这些野草生长得有点儿诡异。草叶以某种间隔分丛,不似纯野生那般杂乱无序,反倒以方阵的形式排列起来,有种人为种植的痕迹。

其中有几丛长挺好,能把我整个掩进去。凑近移开,原来有几具骸骨在那儿。粗壮的草茎从骨头孔隙间穿出来!

——呵,这些丧尸......最后倒是当了把好肥料。

我扒拉了下那几具骸骨的口袋......不出所料,没有补给。

继续深入,一阵山风猛地刮过,压弯的草浪间忽地闪过一抹跳脱的亮紫色......

香薷?!

脑子里的知识又自动蹦出来。

直立的紫色穗状花像无数纤细的毛刷......这玩意儿既是野菜,也是发散风寒的中药。

指尖捻下一片香薷叶,我下意识深吸一口。浓郁清香直冲鼻腔,连带着脑仁都清醒几分,“用它掩盖身上尸臭,我看也行!”

目光刚移开,不远处稀疏的草茎丛中又有发现——那不是......大黄苔?!

大黄是泻下类中药,其地上肥厚的茎秆就是大黄苔!不过,不是泻下的。

我顺手掰下一根,剥开粗糙外皮,露出里面微带透明的嫩茎。

啃一口,又脆又爽,酸劲儿直沁心脾。比预想中解渴多了,算得上这囚笼里难得的水果。

荒草间还零零散散长着几棵眼熟植物,名字就在舌尖儿上打转,偏偏卡了壳,咋想也想不起来。

此外我还发现土鳖虫和野生灵芝。

灵芝不大,紧贴着一段腐木根部生长。

我脱下鞋,赤脚猛踹了几下它的基部,才终于将它完整撬下来。

这个东西发苦,比较坚硬难嚼,但万一到了弹尽粮绝的地步,嚼上两口......说不定,这身子板儿还能再撑一撑!

排查完一圈,可以确定周围暂无威胁。

我折回草丛深处,立定在能清晰观察教学楼的位置,目光牢牢锁定三、四楼。

视线穿透封钉栅栏遮挡,隐约可见楼上两层全部拉起了窗帘。

其中几扇窗户的窗帘已经破损、脱落或半掩着,露出内部类似铁架的轮廓——没错!是那种上下铺的铁架床骨架!

这瞬间印证了我的猜想:如果不存在独立的宿舍楼,那么学生宿舍肯定就在这栋楼里。

——三、四楼就是校区宿舍!那些床架就是证明!

教学楼的宿舍跟厂厅宿舍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这部分记忆,但感觉上:学生宿舍靠走廊的墙上可能没有窗户,老式房门也不设窗户。

眼下窗帘遮蔽、走廊灯都已经年久损坏,除了楼梯口漏进的那点儿光,三、四楼基本造就了一个不见光的环境。

这正好对得上“丧尸暗藏在三、四楼”的猜想。

它们不是不能白天行动,只是......会畏光!或者,更准确的解释是:光线越强,越容易引发丧尸的不适。

丧尸肌肉早就萎缩了,牙龈也萎缩,眼球与视神经一定也逃不掉。这样就导致在强光刺激下,会引发它们严重的畏光、视物不适!

眼部结构相对独立,变异后更容易成为体内残留免疫细胞的攻击靶点,加剧光敏症状。......这大概就是它们昼伏夜出的核心驱动力!附带结果:它们的视力也差得可怜。

如果我推断无误,那么左手边草丛外,也就是正对着我安全屋窗外的那个独栋楼,就一定不会有丧尸藏匿。

它上层墙面设有联排气窗,透光和通风条件良好,下方赫然标注着「体育馆」三个大字。

我推开虚掩的大门,门轴发出干涩呻吟,其内部就是个小型的体育场。

地面固定着单双杠之类健身设施,几具骸骨散乱地歪斜在各处,明显之前有人在这儿跟丧尸周旋过。

视线移向角落,那儿还有间仓库。

门是虚掩的,我推门进入。里边有辆给操场划线用的小推车,旁边还堆着几袋沉甸甸的生石灰块,包装尚算完好。

“石灰有强腐蚀性,合理利用,对付丧尸应该不错!”

想法挺诱人。我立刻尝试拖动石灰袋。但只完成“拖出仓库”的动作我便放弃了。太笨重!怎么带身上,怎么灵活作战?做梦还差不多!何况,万一石灰扬出去,粉末到处飘,稍不留神,再把自己误伤,那才亏。......还是用我的教鞭吧,比较靠谱!

不知不觉,我已耗费了大半天,日头西沉,挂在围墙铁丝网之上......

时候不早!那些活尸,怕是又要出来晃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