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三月,清风和煦,繁花铺径,暖意浸人心脾。
春闱放榜的消息乘风传遍街巷,整个虞京城为之沸腾。随后,文仲祥、顾临渊、游书熠三人于金銮殿参加殿试。
他们各抒己见、侃侃而谈,言辞风采各异,深得皇帝嘉许。文仲祥因胸有韬略、眼界开阔被钦点状元;顾临渊与游书熠才学不相上下,最终游书熠以出众姿仪拔得探花,顾临渊则为榜眼。
游书熠高中的喜讯传至湖州会馆与望春楼,两处皆沸腾不已,众人与有荣焉,给报喜者打赏了丰厚的赏钱。
这位连中两元的湖州书生,终在虞京科举场上,写下了属于自己的篇章。
三日后,新科状元、榜眼、探花按惯例打马游街。御街之上人山人海,青石板路被挤得水泄不通,百姓们扶老携幼,争相围观,一睹三位才子风采。
三人身着簇新绯色官袍,各骑神骏白马,身姿挺拔如松,眉目清俊温润,自带书卷气与温雅端方的气度,引得无数女子频频侧目,鲜花、锦帕纷纷抛向马前,眼中满是倾慕。
“探花郎果然是芝兰玉树,宛若神仙人物!”
“状元郎才貌双全、年少有为,不知哪家姑娘有这般福气!”
“听说探花郎是湖州来的,连中解元、会元,如今又中探花,差一步便成三元及第,真是难得一见!”
赞誉声此起彼伏,游书熠却始终面带温和笑意,目光平静扫过人群,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他清楚,这只是人生的起点,寒窗苦读数十载,所求不只是今日荣光,更是想做些有意义的事,无论事大事小,皆愿尽己所能。
街旁一座临街酒楼的二楼雅间里,李星瑶、白清雪、王书韵、听羽、琉璃月等人凭栏而立,目光齐齐落在游书熠身上,神色各异。
李星瑶嘴角扬起爽朗笑意,语气带着几分难掩的骄傲:“他就是我说的那个有趣的书生,没想到真能高中探花,着实不凡。”
想当初古道相遇,这看似文弱的书生,危难之际却有超乎常人的冷静与机智,如今崭露头角,只是不知前路如何。
王书韵望着游街的三人,眼中满是欣赏,亦有几分担忧:“三人皆是天纵之才,可虞京暗流汹涌,无数才子在此折戟,只愿这份少年荣光,不会转瞬消散。”
听羽看向琉璃月,几月前宫宴上,琉璃月也曾提起过一个有趣的书生,看来两人说的都是这位游探花。听羽望着楼下喧嚣人群,未多言语。
琉璃月看着游书熠,眼中闪过一丝欣慰,轻声道:“确实是个有趣的书生。”这话像是回应李星瑶,又像是自语。
几人转而看向听羽和白清雪。听羽察觉目光,淡淡开口:“姿仪甚美,诸位眼光果然不错。”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听羽,不想说可以不说,不必这般敷衍。”琉璃月听着,多少有些无奈。
“交集甚少,无话可说。”白清雪顺着话接下,语气坦然。
琉璃月不可置信地看向白清雪,雅间里众人见状,顿时笑作一团,气氛欢快。
游书熠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掠过,未发现楼上众人身影。他轻轻勒紧缰绳,跟着游街队伍继续前行,身后的欢呼与喝彩,渐渐消散在和煦春风里。
游街结束后,一位不速之客找上门来,称六公主有请游书熠与陈烬言二人。
此前殿试,游书熠的才思风骨已传入深宫,今日游街风姿更令公主心生好奇。
一句客气相邀,内里裹挟着皇权威压,二人无从推辞,只得连夜随使者前往公主府。
府内灯火通明,一步一景,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处处透着皇家奢华。
奢华明亮的殿内,首座上坐着位年约二十出头、面容精致、身姿窈窕的女子,正慵懒地倚在座椅上,修长洁白的手指捻着一颗水果,静静看着,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艺术品。
殿内原本轻歌曼舞,六公主风晚容见两人到来,挥了挥手,歌舞之人即刻退下,殿内瞬间安静。
六公主慵懒起身,走到两人身边,目光缓缓扫过,细细打量。游书熠清隽俊朗,气质温润干净,身形修长,灯火映照下更添几分神韵;
陈烬言虽不及游书熠夺目,却也儒雅豁达,自有文人气度。亲眼相见,远比传闻出众,风晚容眼底兴致被勾了起来。
她指尖轻轻摩挲指节,眼尾勾起一缕凉薄笑意,目光沉沉锁在二人一身清正风骨之上,眼底漫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
“我这一室的华景美人,都不及二位的风姿。不如留下,为本公主的宫殿添些文墨风采,做本公主的侍君,侍立在侧如何?”
风晚容清柔悦耳的声音,却让二人如坠冰窟,心头大震。
“公主美意,二位还不谢恩?”侍奉在侧的大监上前一步施压,语气带着几分居高临下。
“公主慎言!”游书熠脊背挺直,指尖微微攥紧,语气坚定,“我们兄弟二人寒窗苦读数十载,所求的是为国效力,绝非做谁的侍君……”话未说完,便被六公主打断。
“本公主的侍君,高官厚禄、金银珠宝、珍珠美玉,甚至娇妻美妾,应有尽有,还委屈你们不成?”
六公主风晚容笑意更浓,话语里的诱惑愈发浓烈,
“寒窗苦读,所求不过是为官做宰、荣华富贵,成为本公主的侍君,这些东西你们现在就能拥有,何来不妥?”
她语气轻佻,眼底却藏着不容置喙的傲慢,全然不将二人气节放在眼里。
“公主美意,游书熠无福消受。”游书熠眼底掠过一丝冷意,神色愈发坚定,抬手作揖后,拂袖转身,“告辞了,不耽误公主另选侍君。”
陈烬言虽有片刻犹豫,却也不愿折损气节,多看了一眼六公主后,紧随游书熠一同离开。
“公主,这两人也太不识好歹了,需不需要老奴给他们点教训?”身边大监小心翼翼观察着六公主神色,低声提议。
六公主风晚容望着两人挺拔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又冰冷的笑容,语气戏谑:“倒是有骨气的人,让本公主看看你们骨头有多硬。”
她看着自己的手指,随口吩咐:
“你去吏部走一趟,就说这二人御前失仪、冲撞本宫,不宜留驻京畿,给他们安排个‘好’去处。”
金口一言,便轻易定了两人去处。在她眼中,碾死两个无权无势的书生,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二人的不屈与坚守,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闹剧。
不久后,官职任命正式下达:游书熠被任命为徽州通判,陈烬言为徽州推官。
徽州地处江南腹地边缘,虽隶属于江南,却偏远闭塞,境内多山地丘陵,交通极为不便,且宗族势力盘根错节,民风彪悍,历来是官员们避之不及的地方。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分明是六公主的报复,意在将两人贬到偏远之地,消磨他们的锐气与棱角。
任命下达时,李星瑶、王书韵等人正在一处雅室闲谈,得知消息后,几人皆是神色一沉。
“果然好手段!”李星瑶语气里满是不满,转而看向游书熠与陈烬言,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要不,你们就从了她?也好免受这偏远之苦。”
游书熠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徽州虽远,亦是一方水土。地域从不是桎梏,只要行正道,处处皆是职守。”
陈烬言心中虽有不甘,却也被游书熠的从容与坚定打动,缓缓点头:“书熠说得对,只要心怀正道,无论在哪里做事,都是一样的。”
“你们去吧!”李星瑶眼中燃起几分战意,“我倒是想会会这个六公主。书韵,有没有兴趣和我一起?”
“一起去。”王书韵轻声应下,正好免李星瑶行事过激,再生事端,好从中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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