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夏的风裹着成团的杨絮,在窗前打转儿——不是顺风顺水的飘摇,是撞了南墙、绕过檐角,又被乱流抛起,迟迟不肯落定,像我那些轻飘飘的执念。


从前只觉得这飞絮恼人,漫无目的,像极了生命里身不由己的时刻。可今日看久了,才恍然——那打转儿从来不是迷茫。每一团轻絮深处,都裹着一粒极小极小的种籽。风把它抛向哪里,它便往哪里去,柏油路的缝隙也好,潮湿的泥泞也罢,哪怕大半飞絮终其一生也落不到能够发芽的土壤。


生命没有预设的坦途。我们都像这风里的杨絮,在无常里身不由己地旋转,却始终攥着那一点生发的勇气,沉默地、柔软地,飘向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