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该妄想用同样招数制服他两次!
当下这种姿势,髋关节几乎悬空,腰腹发力点被彻底锁死,让我陷入无可奈何的境地。
急促喘息暴露了我现在内心的慌乱,但我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绝不能对一个丧尸示弱!
软弱只会任其宰割,强硬才有一线生机!
身体在桎梏中拼命挣扎,我试图干扰他的压制,哪怕只能挣出一寸空隙,也能给自己争取到脱身的机会。
果然,他右手松动了......
机会转瞬即逝......我想也没想,扬起左手便是狠狠一巴掌甩过去。
这家伙没有立即反击......倒出乎了我的意料。
但下一刻冷兵器的尖啸划破气流——
我瞬间汗毛倒竖,身体一僵,不敢再轻举妄动。
原来他刚才根本没有松懈,只是为了腾出手去摸刀!
微弱光线里闪过一丝寒气。他遒劲的小臂已压上我锁骨,反握的匕首就抵在我脖颈。
刀尖传来冰冷触感,现在,只要他稍一用力,我的脑袋就会和脖子分家!
妈的!......恐惧感顿时漫过全身。
在绝对的压制面前,任何反抗都显得徒劳可笑。
身体简直不像自己的,现在周身每一块肌肉都颤抖着背叛我的主观意志。
刚才击杀丧尸的那点儿锐气瞬间消散,我这会儿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生怕自己一哆嗦,就让那刀刃更深地吻进皮肉。
脑袋被迫后仰,已经使我脖颈绷出一道脆弱弧线,我甚至能清清楚楚感觉到颈动脉与刀锋间正反复撞击。
眼前某些丧尸死时的惨相,不受控制浮现出来——脑袋与脖子藕断丝连,摇摇欲坠的挂在脖子上,黑红污血汩汩涌出......
一阵阵滚烫呼吸喷在我下颌,他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简直叫我毛骨悚然。
完了!这家伙到底想干啥?......
一个“高级尸变人”!他不是我的同类,也不全算丧尸的同类,行事全凭欲念驱使。对待我恐怕就像猫耍弄老鼠那样,纯粹享受个过程!
“——刚才的压缩饼干,先给我!”他胸腔里挤出低沉嗓音。这冷不防一句话,直接把我大脑干死机。
——压缩饼干?!
舌头一时间像打了结,根本说不出话来。
但他也没用我回应,左手一把扣住我膝盖外侧,接着就用那五根手指碾过迷彩服下神经末梢,叫我浑身一个激灵接一个激灵。
擦过小腿后手掌却不停歇,猛地又滑上大腿。
我身上肌肉一再绷紧,他却更不客气,忽地将我侧掀三十度角——
动作太快,我简直懵了。
伤处疼得我倒吸气,那刀刃随着他的施压在我颈间轻磨。
肌肉酸得根本使不上劲儿去反抗。但至少求生本能还在替我操控肢体,拼命格挡这家伙的一再侵略。
我双手频频推搡,冷不防擦过他皮肤上那些尸变印子,浑身汗毛直竖。
只觉他手掌下一刻就要滑向我后屁股......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士可杀......
......不可辱!
我狠狠去掐拧他手臂上的肉,但他肌肉绷紧,身上又有油脂,让我指尖屡屡打滑。
下一秒,他手掌已挣脱我最后那点儿阻碍,腰上敏感处也被他粗鲁的捏了一把,转而就要袭上胸口!
心脏砰砰砰的乱跳,都快撞出来。
突然,我腰侧软肋一阵麻痒。
他无意间手指在我肋骨处一划,一声轻哼瞬间破齿而出。根本不容我控制。
——嗯?
这家伙突然停了摆,所有动作蓦地一顿!
我可没功夫细想!既然他松懈下来,我便立刻翻掌为刀,榨干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劈向他颈动脉窦!
他突然回过神来,反手一挡,将我又一次制住。只是这一瞬间,重心骤变,他身体一半的重量都压了下来。
胸腔都快被他压扁!我闷哼一声,眼前跟着黑下两秒。左手赶紧抵在他胸口上,拼命撑住,试图撬开一丝喘息的空间。
只听他随手将武器甩在我左耳侧,两个小臂转而撑在我脑袋两旁。
手腕上的压力总算没那么大。
“别想跟我耍花招儿,”这家伙又一次开口,声音在我耳边,很低沉:“你打不过我!......饼干给我,就放了你!”
“只要这个?!”嗓子里终于低哑的挤出四个字。但心里却打着问号。“所以他只是要抢我压缩饼干?......一个高级尸变人......?!”
他轻呵一声:“少装蒜,我看见你拿了?!”
“没说不给!”形势逼人,如果他只要这个,那么两袋口粮换一线生机,这买卖不亏!
我尽量捋直舌头,“那你先起来!”
“僵持”在我粗重隐忍的喘息中又延续了两秒......
他总算拉开与我的距离,改用手掌撑在我身旁。那姿态,依旧不容我逃跑。
我费力侧过身,从另一侧屁股兜摸出那两袋活命粮,不情不愿的递了过去......
按说他这个体型,基础代谢绝不会低于两千大卡。如果高级尸变人也要靠人类食物维持生命活动的话,那两小袋补给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可千万别因为这个盯上我,这要是以后天天都来跟我抢,那就完蛋了!
思忖间,他一把抽走饼干,补了句“后面还你!”而后揣起补给,从我上方移开。
“后面还我?!......他咋不说等我死了再还我?!”我暗暗吐槽,压下心悸,勉强支棱起上半身。
他俯身从我身旁拾回匕首,跟着捡起我那根教鞭。
硬木质地重新塞进手中,他掰着我虚软的手指紧紧按在握手处,说道:“明天会发压缩饼干,一定早到!”
这还用得着他说!......我默默翻个白眼。
——明天发补给我还能不知道吗?但凡长点儿脑子的都不至于忘吧......惺惺作态!
胡乱摸回手套,我挣扎着站起身,腿却不听使唤,突然趔趄一步,差点给他跪下。
高级尸变人紧急出手,一股蛮力将我拽起来,让我跟他结结实实撞个满怀!
十个数后,他试着将我松开。
但我双腿还没找到平衡支撑点,立马就往下滑。
脚软的事实被这家伙察觉到,手臂倏地圈住我腰,才又把我捞起来。
这副配不上我性格的身子骨,就这么附着在他身上,终于算是站稳了。
“急什么!丧尸都还没回窝......再等十分钟!”他把我放回床沿坐下,便不再理会,自顾自坐在旁边撕扯着压缩饼干包装袋。
这家伙到底什么路数?一个高级尸变人,跟我说“普通丧尸还没回窝”?!
我警惕地挪到床角,心仍悬在嗓子眼,每根神经都在防备着他......谁知道他下一刻会不会后反劲儿,突然又露出丧尸嘴脸来!
他干呀呀的抿完了两块饼干。我身上的酸麻感也渐渐退去,倒退着挪至门边。最后深深瞥了那家伙一眼,他的轮廓还凝在床沿没动。
我猛地转身,从他视线中离开。
听了下食堂的动静......丧尸们果然已经撤退。
继续快步穿过食堂......食堂和尸巢之间的走廊也安静了。
扭头瞥了眼身后......高级尸变人并没有跟来。
终于可以放心!
——欸,怎么会有个人趴在那儿?
食堂外走廊中央,居然有人面朝下瘫在地上,一动不动。
外套自领口处染了一大片黑血,地面上也一摊黑红的异变痕迹。但已被鞋印踩散,到处都是......
从身形上判断,这是个男性。
尸群袭击了他?!
我谨慎地凑过去......那背影还有点眼熟。
视线骤然缩紧。
——是他!追我的那个尸变人?!
目光扫过他颈部两侧,各种深陷的、边缘紫红的牙印清晰可见......可之前......明明没有!
奇了怪了......丧尸,也会咬同类?!
据我之前的观察,它们都是群居行动,既无内斗也无互食迹象。那些牙齿根本不利于咀嚼,脾胃也难以消化肉糜。
我认定它们只具备吸血的本能,就像自然界那些以吸血为生的动物和昆虫一样,天然对新鲜血液拥有超常感知......
啊,难道是——刚尸变的,体内血液仍算新鲜,恰好就能作为食物喝上几口?!
——那眼下,他算是死了,还是算失血过多暂时“休克”?
教鞭横握胸前,我靠得更近。
眼看就差最后一步......
那尸变人突然抽动了一下,喉咙里挤出连串的“咯咯”声。
杀意瞬间暴涨,压倒一切犹豫!
绝不能给自个儿再留下后患!
我猛扑上去,鞋底带着全身重量狠狠踩住他后背,另一只脚对准其后脑勺全力爆踹——
“咯嘞——咔!”
骨骼折断声中,抽搐和倒气声戛然而止。
我多补了几脚,确定他再无半分动静,才从他身上跳下来,跟着迅速翻检他衣兜......这人刚尸变,一定会有补给留下!
果然,三包压缩饼干!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我紧绷的唇角,终于咧开一丝难得的弧度。
急步撤回安全屋,反手便挂上了门销。直到此刻,才真正觉得能喘口气。
我将负伤关节重新点穴推拿了一番,余下那点痛,再多治疗几次就可以了。
缓缓取出补给......眼下饼干有富余,我干脆多吃一袋,也好养伤。
疲倦漫上眼皮,我不自觉合上双眼。方才搏杀的片段、撤离的路线图以及途中尸群动向,倒带般自由的在脑中逐帧回放。
感觉体力恢复得差不多......我再次搬开箱子,进一步完善了地形草图。
随着一道道线条和符号落下,丧尸的几个主要活动巢穴,也在眼前更加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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