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石头落地了,男人长舒一口气
走廊里的讨论声此起彼伏,护士刚把孩子抱出来,众人都围了上去
“名字嘛,讲究的就是一个寓意好,我早想好了”
“予之”
刚好,他姓夏
“生之于夏 逢年为春——夏予之”
男人语气激动,似乎人生几十年的文采全都用在这一刻了
大家又讨论了起来。
他们的动静传到了检查室门口
隔壁的长椅上,林力正聚精会神的盯着播报屏。
他今天特地请假一天,陪他的老婆出来做第一次产检,此刻正焦灼的等待产检
看着产房外迎接新生命的人们,欢呼雀跃的样子,他也不禁幻想自己到时候迎接孩子的情景。
二月月末,那年的雪比往年还要厚上几倍。往窗外望去,一片都是白皑皑的,好似都穿上了新衣裳。
他们的孩子是个意外,所以他们迟迟不敢和家里说,导致产房外只有林力一个人在等待着
“恭喜啊,是个男……”
林力躺在椅子上睡着了,最后还是护士一手抱着婴儿一手把他拍醒的
回到病房后,林力已经睡够了
他凑到陈慧芳床头“慧芳,你想好名字了吗?”
窗外的麻雀正在搭一个新的窝,它们来回的衔着树枝,好像不知疲倦。搭完窝后,一家鸟叽叽喳喳的叫着。
“临近春天了啊,多有生息”她刚生产完,说话断断续续的
“就叫”
“叫”
“林春天”
陈慧芳出院了
他们回到出租屋,开始忙前忙后的准备
夜晚 婴儿的哭闹声止不停
他们学着护士的样子把宝宝抱起来安慰,又是喂奶水,又是换尿布
一夜无眠
在家躺了几天
陈慧芳提出要继续出去工作
为了养家,也为了他们的孩子
但刚出生的宝宝怎么办 他们不舍得让孩子成为留守儿童
不舍得,也没办法
天蒙蒙亮 太阳还未展露头角
她便赶到了火车站,又坐上了市里最早的一班大巴车,开往环平县。
到了之后,还要坐公交到村口的车站,再走个十几里路就到了,真是太方便了。想想早几年,村里还没通公交车时,那才叫真正的曲折。
村口坐着的还是那群人,沿着那条水泥路一直走下去,房子越来越少。
“妈,我回来了”
“唉 妮儿 ”
等她走近一看
发现她竟然抱着一个娃娃,心头顿感不妙
“妈,这娃儿先放你这”
“这娃哪来的?”
看她支支吾吾的样 还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一瞬间 只觉得天旋地转
气得她追到村头破口大骂 众人看好戏的问道
“王姨,恁闺女来看你啦?”
“白提了,想起来都膈应人”
她家住的偏,主要是因为门口有一块地,这可是别家都没有的
回到家后她又热又累,看到桌子上的娃娃后又被气的血压飙升,骂骂咧咧的去抱起自家的孙子。
他的襁褓里还塞了一沓现金和一张纸,旁边还有一罐罐奶粉和一些婴儿用品
打开那张纸,纸上的笔迹潦草,而且陈慧芳似乎忘了她母亲不识字。
王姨对准太阳照着看,认出来了最后一个字
“这什么,什么,天?”王姨随手把那张纸塞进了铁罐里。
面对婴儿用品,王姨有点不知所措
现金皱巴巴的,但每一张都捋的很平整
她伸手一探
“咦~还是个男娃儿”
“还是女娃好,以后还能收彩礼钱”
翻开襁褓 里面仅穿了一套夏装的衣服,外面再薄毛毯裹起来
她转头就去翻出了一直没用的钩针和毛线,一边勾一边选择接受现实,随后又骂骂咧咧的埋怨她,天气这么冷也不知道给孩子多穿点。
婴儿不大,正是需要母亲陪伴的时候
王姨翻出了摘玉米时背的背篓,背着他下地干活特别方便,也解决了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会搞搞震的问题。但其实他们家干净无比,也没有什么可以搞。
吃完晚饭
王姨拿着奶粉,挨家挨户去敲门
“你知道这个咋开不?”村里住的老人大多都上了岁数,看到这个东西都很稀罕,有人提议让她去找小卖铺老李,这下她终于搞懂了那些东西都是怎么用的。
夜晚
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房间,王姨半睡半醒间已经抱上了婴儿开始安抚。王姨拿起婴儿用品,但那些精巧的东西,操作起来实在麻烦。等把他安抚好之后,天已经亮了大半
等到鸡打鸣时 她还不舍得从床上下来,从来没觉得做农活会比带孩子轻松。往后的这些天,白天要下地干活,晚上要回去哄他睡觉,他睡着后就趁机去洗澡,洗完澡后沾床就睡。皱纹都多了十几道,好像比以前更苍老了。
虽说已经进入了十月,但下午的太阳却很是毒辣,直照的人睁不开眼。
“妈,我回来了”
“唉,妮儿”
听到这声动静,王姨赶忙扔下农具
“你说说你,也不早点回家看看”
林力在旁边有些不知所措,陈慧芳推了推他
“哎,妈!我也回来了”
“谁是你妈?别乱认”
“妈,我们这次回来是给娃娃买了衣服的,还有这些吃的,这段时间还要再辛苦你一下”
“谁是你妈?别乱认”
“好了,我们要回去了,把娃娃照顾好啊,妈”
“又要走!一年到头也不着家”
“没办法,走了啊”
这下家里又空荡荡的了,他们家好像从来没热闹过。隔壁的邻居就不说了,他们家装修和别人都大不相同,王每每歇下来时都在感叹他们家装修还怪洋气嘞。后面那家也不用说了,虽然他们家跟王姨一样,但是每逢过年他们的子女都会回来吃年夜饭。
脱下之前的夏装,把新衣服给他穿上
王姨不禁啧啧感叹“嗯,这才有娃娃样嘛”
几罐奶粉旁放着一沓皱巴巴的钱,用橡皮筋捆了起来。
王姨一直不舍得用女儿给她的现金,全都藏在房间的那个铁罐里了,这可谓是她的命根子,每天就盼着这个活了。
休息了一会,她又撸起袖子,背上他下地干活去了。
最近正值丰收期,天天忙的不得了,还多了一个麻烦在家。
“哎,王姨。”他在槐树下站着喊
“老李!小卖铺今儿不忙嘞?咋这有空来找我嘞?”
“这阵子不正好是收秋的时候嘛,恁家老陈走的早,我过来给你搭把手。”
他停顿了一下,又问道“恁家那小娃儿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嘞?”
“你问这弄啥嘞?”
在玉米地里呆着,闷热的慌。他们聊天这会功夫,两人已经汗如雨下了。
老李呆不住“那孩儿搁哪儿嘞?我帮你照看着一会儿。”
“我屋里”王姨顺口就答应了。
这间房子他可太熟悉了。想当初,他还帮王姨带过陈慧芳呢
当年王姨和老李二人互生情愫,后面顺理成章的在一起并对父母坦白。王姨的父母不同意他们俩在一起,说他一穷二白便把王姨许配给了东厂家唯一的儿子——陈耀祖。
宴席散去后,陈耀祖喝醉了。在此之前,王姨拿到了一部分彩礼,二人已经商议好了一切,只要老李骑着他的自行车出现,便可以逃离掉这个噩梦。王姨等了一整夜,只等到喝醉的陈耀祖。新婚第一天,陈耀祖要求同房,王姨还念着老李,怎么都不从。她不知道的是,
陈耀祖他爹要求王姨生出来孙子后,才能把厂子继承给他。他心急如焚,见王姨拒绝同房,陈耀祖便对她又打又骂,后来她知道这种日子过下去,还是会面对他的欧打,便从了他的意。
陈耀祖给了点钱,收买了那个给王姨把脉的医生,他如愿以偿的拿到了厂子。
后来,在王姨怀孕的时候,陈耀祖染上了赌博。不仅把厂子和老宅都给赌了出去,也把自己的命给赌了出去。最终警察找上门来,才知道陈耀祖已经死了,他的骨灰让王姨给撒了。
撒在了厂子的外面,后来厂子被政府给收走了,外面的横幅被换下,挂上计划生育的横幅“生男生女都一样,女儿也是传后人。”
他死前被拖到一个深巷里被乱拳活活打死,死后也没能还他一个安宁,也算是还了王姨受的打了。当初给的彩礼也一并没了,只保下了这间房子。
王姨突然想起“哎,他不是来帮我的嘞?”想起老李之前对陈慧芳做的事,她赶忙跟了上去。
隔着很远,婴儿的哭啼声震耳欲聋。婴儿穿了很厚的冬装,外面又包了一层毛毯,现在都被解开了。
老李的手正朝着婴儿的腿间伸去。
“老李!”王姨朝屋内喊着。
老李手忙脚乱的把衣服给他穿好,但是王姨早在窗外看到了一切。想当年,老李也是这么帮王姨带陈慧芳的。
“小孩儿家,就爱哭。”
王姨不拆穿他,老李自讨没趣走了。掀开他的衣服,大腿内侧有一块脏污,王姨没发现。但她发现了一个个凹凸不平的小坑,布满嘴唇的周围。
就像是?被胡子扎了?这个念头在王姨脑海闪过一瞬
忍,是她总结出来的经验。气都憋在了肚子里,看起来好似个充气皮球。
冬日和煦的暖阳洒下来,院子上正铺晒着玉米粒。王姨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织毛衣,任由他在地上爬。
他爬到王姨的椅子旁,脚上没穿鞋。就这么紧抓着椅子站起来了,看到王姨脚下的毛线球,他又笨拙的跑去扯,没走几步,又摔了下来
“天天啊,我年轻那会儿啊,在纺织厂上班一个月能拿几十块呢。你妈那没出息的,天天干那些死活”
“说起我年轻时候的事,还在纺织厂里认识了老李呢。他那时候长得那叫一个精神,可惜啊,是我走了眼看上他了,唉。”
“但她在外面受那罪不容易啊,你以后可得孝敬孝敬她,知道不?”
王姨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但手上的动作却不停
“要是你是个闺女就好喽,长大了还能落份彩礼钱呢……”
毛线球被越扯越远,王姨织着的毛线渐渐绷直。顺着看去,他紧抓着毛线往嘴里送。
“哎呀,跟慧芳一个样。”
把毛线重新捆好之后,掀开日历,她算了算时间“二,三,四……十月”
也是时候该教他走路了。
“哎,天天,这儿”
“哎哟,王姨,恁在这儿看孙儿嘞?这小娃跟慧芳一个样儿。”说着她便上手捏了捏他的脸
“唉,要是我能有个孙儿抱就中了,可惜啊,俺那孩儿不争气,就光给我在城里头买了间房。”
“那你就去城里享享清福呗。”
“嗐,不说了,我儿子开车来接我了”
这下好了,现在周围只剩他们家了。
等忙完了那一阵,之后就闲下来了。
已是寒冬腊月,各家各户都开始忙起来了,但王姨家常年冷清,也没什么好操办的。
“呸”沾了口水的手指正在数钱,毛衣被搁在桌上。
“这么多够了”数好的钱被她叠好放进塑料袋里边,打了个死结。
雪挂树梢,清早的空气直钻肺腔。这些年里,要去镇上已经方便了很多。
王姨也打算带他出去赶赶集,沾沾年味儿。虽然他已经会走路了,但王姨还是放进了背篓里背着他。
太阳开始工作了,暖融融的光从窗户外直射到王姨身上
下了车,道路周围早被商贩们挤满,吆喝声参差不齐。
“哎,老板娘,来碗胡辣汤,再弄几个煎包”
“五毛三!”
要解开打了死结的塑料袋不容易。
在店内坐了一会,身体已经热起来了。喝上一口热汤,从外暖到内。
他扒着上边,从背篓里面探出头,东张西望的把四周都瞧了个遍。
多数的摊贩上摆着满满登登的对联,还有些挂起来的红灯笼。
他的摊位还是在电线杆下没动
“哎,老张。这会儿种子咋卖嘞?”
“唉,现在这生意是真不好做,现在的年轻娃儿,一股脑往大城市奔嘞”
“这样吧,我给你实在点儿。就去年你买嘞那号籽儿,给你算三块二一斤。”他特别痛惜的说
“老张,你瞅瞅我这都来你这多少回了,三块中不。”
“啧,唉!中中中”
虽说王姨家冷清,但是过年还是得吃点好的,不然这一年都没点盼头了。
太阳爬到头顶,道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王姨挤在人潮中,竟然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来半斤里脊”
“一块五”
一声声清脆的声响传了过来,摊主的叫卖声也传了过来。
“这拨浪鼓咋卖的?”
“一块一个”
他听到响声从背篓里踮起脚往外探,王姨刚好挡住了他的视线。
“给恁家乖孙买的呀?”
“啥乖孙呐,调皮的很”
她被哄高兴了,从塑料袋里摸出一块钱。
夕阳西下,吃过晚饭,她才搭上公交回去。
‘奇怪’王姨大老远就看到了她家散发出一点微弱的光,在一片黑里显得极为显眼。
她从槐树下摸出镰刀,一点一点放慢脚步靠近。
‘慧芳?她工作忙。老李?刚回来时碰过面。小偷?!!!’
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了,她家这么偏,光明正大根本不用担心被发现。
从窗户往下看,她低着头,正专注于手上的活。刚点的煤油灯只够照清手上的动作,大半边脸被黑夜照亮,显出一片阴影。
“慧芳”
“妈!你去哪儿了?等的我可难熬啊”
“哟,那鳖孙没跟你一起过来吗?”王姨把背篓放下,向房间走去。
她不答“哎呀,妈!我给你买了个新鲜玩意”
她摸索着编织袋,从里面掏出一个外观按钮新奇的东西。把煤油灯拿到客厅,那件新奇玩意被看清。
它奇就奇在最右边有两颗可旋转的银色
“底下这颗右转开,调大音;左转关、调小音。上头那颗,转到你想听的就定住。”
屋子里只有她说话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点咚咚锵的响声。
“要是听不清、断了,就拨拨后头那根杆。你要是没啥事干,就听听”
“知道了,口水真多”
可怜的他还在背篓里待着
“哎?妈,娃娃呢”
“完了,娃娃!不会被捂死吧?”
他在里面正拨弄着拨浪鼓,似乎是看到她们着急的样子便嘿嘿的笑了起来。陈慧芳把他抱了起来,玩得正嗨的他见到不是王姨瞬间哭了出来。许是对第一个玩具宠爱有加,只轻轻拨动了几下拨浪鼓,就能止住他的哭声。
“慧芳,你今晚可不回去了吧?”
“不回了,好好陪陪娃儿”
这一夜,王姨睡得格外香。陈慧芳和他去了另一间房子睡,似乎是记起来那是妈妈的味道了,他这一夜没哭,也没闹。
等鸡鸣声响起,王姨听见时已经起来洗漱了。陈慧芳还在睡梦中,王姨悄悄的把他抱到自己的床上。鸡鸣响了好多遍,似乎是蓄意要吵醒陈慧芳。
日上三竿,陈慧芳的手还搭在身旁,但是旁边却空白一片。刚睡醒的她没有察觉,等坐了一会之后,她突然发现她孩子不见了。
“醒了?”
王姨很是享受的开着收音机织毛衣“啊,又织好一件”
“娃娃呢?”
“我屋里头”
他的睫毛垂下来,还处于睡梦中。抬头,墙上的挂钟的指针正趋向于11点,她好久没睡这么长时间了。
她洗漱完走到院子里,周围没有邻里,也没有市井的吵闹,连空气也是独一份的清新。
‘真好啊’措不及防的啼哭声又传来了
她翻出被藏在灰下的奶瓶,洗干净之后,泡上奶粉。祖宗有人照顾了,王姨甚是悠闲。
等指针趋向于12点时,王姨恋恋不舍的从椅子上起来。从背篓里翻出昨天买的肉,对半切开,一半打算做腌肉,一半中午炒熟了吃。
把他安顿好之后,陈慧芳去厨房给她打下手。
爆炒五花、鸡蛋羹……都是她爱吃的
桌上,她们都沉默着
她先开了口“妈,我下午要回去了”王姨好像没听到般一直给她夹菜。
等这顿饭接近尾声时
她边收碗筷边说“走呗,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等王姨洗完碗出来,床上摆了几套衣服,有他的也有她的。还有些零碎的东西都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是那副超大的日历,再也不用担心字小看不清了。当然,这次的钱没用橡皮筋捆起来,被塞进了红包里。
“真是的,败家”
他正蹲在风扇前,刚出去疯跑了一圈,正享受着清凉。
“今..咱来聊聊养..诀……”那台收音机已经有些听不清了,但外观还是锃亮。
“天天,来把碗拿出去”
他不舍得走,慢吞吞的拖了一会后,先洗了个手,然后再把碗抱起来。离开风扇一秒,他的汗一瞬间又都出来了。
“啪”两只碗都掉到了地上,碎片散开。
“慌啥嘞?真是,你自个扫”她把大的碎片捡起来,又去厨房拿了两个出来。
即使风扇调到了三档,但也还是无济于事。汗在皮肤上渗出,他把有袖衬衫卷成了无袖,但热意依旧只增不减。
等他吃上饭时,饭菜早已被风扇吹凉
“后晌我去买东西,你去老李那小卖铺里吃晚饭,我回来就接你”
“姥姥,你去干嘛呀?”
“给你买好吃的”
“真的假的?”
“等我回来你不就知道了,但不过呢你要先帮我洗碗”
“那我又摔烂了怎么办?”
“……”
王姨把人交到小卖铺后,还给了老李些钱。
不过老李又给回她了,说“弄啥恁见外嘞?咱都一家人”
“十几年前可能是,但现在?”
她把钱压在糖罐下,他看看她又看看他。
小卖铺的风扇风力很强,吹出来的都是凉风。热气渐渐退去,他把衣袖放了下来。
老李瞟到那两节嫩白的胳膊
“天天?你是男娃还是女娃嘞?”
“男……娃”他笨拙的说着方言,似乎怕他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男孩子”
“那你咋扎两小辫嘞?”
“姥姥说,这里没有剃头匠,剪不了头发。”
“恁姥姥说的对,不过夏天留恁长头发,不热得慌吗?其实我呀也是剃头匠,我给你块糖,我给你剪中不中?”老李把脸凑了过去,口水喷到了他脸上。
他别过头去认真思考了一番
“呃……不要”之后又继续看书了,但那块糖好像在那里默默的吸引着他。
“就这个吧,便宜点中不?”
“九块五啦!都是薄利生意”
王姨的单车停的远,她得自己把三十五斤的化肥搬去车上。又不能拖,只好扛在肩头又抱住走了一段路。每多走一步,食指那都传来一丝痛感。总算搬到了自行车后座,她才喘了口气看了看手指。那有一道很短的伤口,不过很深,已经结痂了,但每碰一下都痛的厉害。
能受伤的时间那就只能是中午了
天色慢慢沉了下去,客人也渐渐少了。
此时的王姨握着车把太紧了,手指一直痛着
他们已经吃完饭了,老李刚洗完碗出来,他还在捧着书
圆月高挂,已经不会再有客人来了。
他擦干净手,从收银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给他
“天天,书有什么好看的?我们来玩游戏吧,赢了这块巧克力归你”
他之前吃过陈慧芳带给他的巧克力,甜蜜蜜的
他放下书,仰头向老李,他的眼睛眯着,嘴角也向上翘。
辫子被他拨到了前面,看起来还真有几分小女孩的样。
“好”书被摆到了柜台上
他被老李带到了仓库那,说是仓库,其实就是一个堆满杂货的地方。
仓库里边不太亮,仔细看,上面还挂着蜘蛛网
他被老李抱到了一个箱子上,他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就一直看他。
他摸到旁边的箱子有点潮湿,空气里还带点霉味。
外面的灯还没关,一大部分都被老李挡住了,老李的脸被照亮了半边。
叮叮当当的响声发出,然后有东西被扔到了地上。
“天天,游戏规则就是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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