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
{清晨鸟鸣}
【脚步声】
路人1:日本首相又去参拜靖国神社了。
路人2:呵,又去,当年的事是不打算认了吗?
路人1:可不是吗?这是一点脸都不准备要了……
【脚步声停一下】
邻居:阿姨唉,这么早来买菜呀?
李奶奶:是啊,早上的菜新鲜嘛。
【传来一阵惨叫声,拳脚相向的声音】
邻居:这怎么能打人呢?
插入回忆【南京大屠杀期间居民的惨叫】
李奶奶:(不自觉的打了个哆嗦)我去看看!
邻居:唉……(赶紧跟上去)阿姨!慢点!【脚步声渐小,打架声渐大】
邻居:(一阵喘气)你们怎么认能打人呢?
李奶奶:别打了!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
【打架声停止】
打架青年1:那是他欠打!他是……唔(突然被捂住嘴,发出闷哼声)
打架青年2:(认出李奶奶)李奶奶,对不起,我们错了!(扭头轻声)……走!
一群人匆匆跑开
邻居:别跑!(作势要追)
日本老兵:(把人拦住)……对不起……对不起……是我的错(哽咽)…不怪他们……
邻居:是你的错,他们也不能当街打人啊!
日本老兵:……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日本老兵缓缓爬起来走开,鞋和地面发出长长的摩擦声】
邻居:(不放心)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插入【南京大屠杀期间,日本兵狞笑着走开的声音,鞋底和地面有很大的摩擦声】
李奶奶:(面上一冷,声音一变)别管他……(补充)他是个日本人。
邻居:啊!?……(渐渐反应过来,啐了一口)呸!他还有脸来这儿。
星期二
{天还没亮梦里}
李奶奶:(向人讲述)……我爷爷就被他们打的脑袋开花,(伤心)脑浆和血就往外冒,婶婶被他们找出来时,(控诉)还怀着七个月的孩子!他们把我婶婶拖出来强奸我婶婶,(泣不成声)没办法,我婶婶跪下来求他们饶恕,他们不饶恕我婶婶,就被他们拖出来轮奸……
插入{梦中往事}
婶婶:(跪在地上)……求求你们,求求你们了……别这样!……(被强行拖走)救命!救命!
【被强行拖走的声音,婶婶呼喊救命的声音,女孩被吓哭的声音】
李奶奶:(讲述)晚上婶婶就大出血,发着高烧,那血呀就和孩子一起淌出来……
{插入回忆}女孩:(凄厉)奶!…婶婶没气了!……(痛苦)……婶婶……婶婶……婶婶。
【突然醒来,心悸的喘气,在漆黑的夜里小声啜泣】【公鸡打鸣声】
【李奶奶缓慢起床,开门声,室外的虫鸣声,呼呼风声】
李奶奶儿子:(远声)妈!
李奶奶:(没反应)
李奶奶儿子:(近声)妈。
李奶奶:……嗯?(扭头)李奶奶儿子:天亮还早呢,怎么不睡了?
李奶奶:哦……这人老了,没瞌睡了,我就干脆早点起来了。……还早呢,你再去睡会吧!不用管我。
李奶奶儿子:哦……(困倦)那妈,我又去睡了。
{下午,南京大屠杀幸存者聚会}
金奶奶:你们知道了吗?刘姐姐和周老头也走了。唉,我们这把老骨头,谁知还能活几天呐!
李奶奶:谁说不是呢?我这段时间啊,天天晚上都睡不着,一睡着,就梦见以前,我看呐也没几天活头了。
金奶奶:老姐姐,你可不能这么说啊。
陈奶奶:就是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以前的事也就我们这些人记得了,本来小鬼子就不打算承认,再等我们这些证人一走了,他们怕是更不打算认了!
李奶奶:(长叹)……唉!
星期三
{李奶奶家}
李奶奶儿子:今天早上,陈阿姨的女儿给我打电话,说陈阿姨昨晚上去了,周六办丧事,告诉我们一声。
李奶奶:(喃喃)……又,又走了一个。她昨天……李奶奶儿子:(闷声)昨天下午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做了一大桌子菜饭,吃完了在沙发上睡了一会儿,等睡觉她们准备把陈阿姨叫到床上睡觉的时候,发现人已经没了……(过了一会儿)昨天你出去后,他们又来了,说拆迁款可以再加十万。
李奶奶:你怎么想的?
李奶奶儿子:(眼神闪烁)我……我听你的。
李奶奶:儿子,妈不是不知道你的难处,那也不是不想要这拆迁款,(情绪激动)我是真的怕啊,你说昨天才好好的,今天就说人没了,我的这些老姐妹啊,一个接着一个的走了,(伤心担忧)现在再把发生大屠杀的房子也拆了,我真的怕有一天大屠杀就真的没发生过了啊(伤心)……
李奶奶儿子:妈你别哭,别哭,(哽咽)咱不拆了不拆了……他们在加多少钱都不拆了……
星期四
{李奶奶家}
李奶奶:我想去纪念馆看看。
李奶奶儿子:去吧,要不送你吗?
李奶奶:我自己去就行了。
【公路旁车辆穿行的声音】
计程车司机:江东门纪念馆了,这是找你的零钱,收好。
张先生(女):谢谢【下车关车门汽车驶开的声音脚步声】
张先生:那怎么有人跪着?
李奶奶:(脚步顿了一下)(冷硬)还能为什么?良心不安呗。(说完继续走开)
张先生:(小声感叹)真是个奇怪的人。……(快步走进那个跪着的人)请问一下,您为什么要跪在这儿?
日本老兵:(恐惧,悔恨)我…做错事了,我对不起他们……
{插入回忆}自豪且铿锵的声音:越过高山,尸横遍野;越过海洋,尸横海面,为天皇捐躯,视死如归!
日本老兵:……(讲述回忆)我现在都难以想象,我曾经居然会做出那种事。(悔恨)那时我们以杀人奸淫妇女为乐,有时甚至为了有趣当着他们家人的面,逼着父亲强奸女儿,儿子强奸母亲,他们一旦反抗,我们似乎就找到了折磨他们的更恰当的理由。我们割掉他们的器官,强迫他们摆出侮辱性的姿势……
【写字的沙沙声】
日本老兵:(声音放大,崩溃)我恨我的政府……他们让我们在最勇敢,最热血的年纪坐下做出了残忍的事!
张先生:(询问)所以你后悔了是吗?
日本老兵:(声音低沉)是的,我后悔了,我现在经常做梦,梦到南京梦里我不再是刽子手,我是南京最普通的一个人,有时候是男的,有时候是女的,也有时候成了老人或是小孩儿,我不断的躲藏,不断的被追着跑……
张先生:你当初施暴的时候有害怕过吗?
日本老兵:没有。虽然我现在回想起来会后怕,但我当时确实没有害怕的情绪。
{插入回忆}
【刺刀穿过皮肉的声音】
日本军官:太轻了!再来!
日本士兵:是!后退几步,大叫一声,冲上前刺进去。更重的刺刀穿过皮肉的声音。
日本老兵:我们像一群常受压迫的兽类,欺压着一群更为弱小的生灵,似乎要把在那之前所受的所有不公与压迫都一下子爆发出来……
【讲述声音渐渐变小】【敲击键盘声】
张先生日记:对于南京大屠杀的事,我已经了解的不算少了,但我了解的越多,我越无法想象,1936年的南京经历了什么?更让我难以无法理解的是,犯下种种罪行的,居然也不是什么来自地狱的恶魔,而是一群有家人有朋友,有血有肉的普通人,他们似乎也会反省,或许民族的仇恨不应该加针对个人,但个人的反省也无法代表民族的反省,日本当局仍不愿承认南京大屠杀。我向来不理解为什么会有人自杀,如今我似乎有点明白了,像魏特林那样勇敢的女性,为什么会选择自杀来结束己的生命了。
星期五
{李奶奶家}
【敲门声开门声】
张先生:您好,可以向您询问一下南京大屠杀期间的事吗?
李奶奶:(停顿了几秒)……进来吧!
张先生:(惊讶房子的破旧)您一直住在这吗?
李奶奶:从大屠杀开始前,我和我的家人就一直住在这里。当时我们家九口人和邻居家四口人全都躲在桌子底下,他们一进来就开枪,满地都是血……【插入机枪扫射的声音,火焰燃烧的声音,狗吠的声音,女人的哭声】
李奶奶:那段时间野狗吃红了眼,到处都是女人的哭声,我哥哥出去一趟,就再也没有回来过了……
{回忆}
女孩:(哭喊)呜呜……呜哥,你别出去,别出去……
哥哥:乖,别哭,哥出去找吃的,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擦了擦女孩的眼泪)如果真被发现,我就想办法倒地上装死,等天黑了,我再悄悄回来,不是有好多人都这么回来的吗?
女孩:(紧紧拽住哥哥的衣角)……我不要吃的,别去……
哥哥:(严肃)听话!
女孩:那你一定要回来!
回忆结束
李奶奶:他本来可能有机会晩上偷偷回来的,谁知道那次鬼子决定把所有尸体都浇上汽油烧了,后来听鬼子们说晚上看到江边许多大火球在我岸上滚,他们都以为是鬼火,第二天一看才知道那是一具具被烧焦的尸体……【声音渐弱】
【敲击键盘声】
张先生日记:他们在向我讲述时很难过,让我觉得我是在一次次揭开他们的伤疤,但即使痛苦他们仍选择向我讲述,这让我明白,比起痛苦,他们更害怕被人遗忘。忘记屠杀,就等于第二次屠杀。日本正在有目的性的企图歪曲这段历史,而我觉得我应该让世界知晓真相。
星期六
{丧宴上}
金奶奶:(伤心)……老姐姐…你来了。李奶奶:嗯,我来了……(恍惚)你说这好好的人怎么就去了的,我回去前她还要提醒我让我保重身体呢。
金奶奶:这世事无常,谁能说得准呢?
李奶奶:这些年走的人越来越多了,我们这些剩下的人该怎么办喽……【写字的沙沙声并渐渐消失】
金奶奶:(轻声)老姐姐…
张先生:(轻声)李奶奶…
李奶奶:(缓缓醒来)你们都围在这干嘛!
金奶奶:(担心)老姐姐,你可吓死我了。
李奶奶:我没事儿。我就是困了,在这歇一会儿,都散了吧!
张先生:李奶奶,我送你回去吧!李奶奶:(推辞)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金奶奶:你就让小张送你吧!
{李奶奶家门口不远处}
【汽车停下,开车门,下车的声音】
张先生:您慢点儿。
李奶奶:(缓慢走动)唉。(突然停住)
张先生:(试探性)奶奶?……您在看什么?
李奶奶:(突然大声)你在干什么!?
【重物落地,仓皇跑开】
日本老兵:(边跑边说)……对不起……对不起(声音渐远)
{李奶奶家}
【开门声,水杯与桌子碰撞声】
李奶奶:有多少钱?
李奶奶儿子:三万多……(沉默一阵)这钱怎么办?
李奶奶:……留着呗,还能怎么办?……(长时间停顿)下次再有人来问,就说这房子同意拆了。
李奶奶儿子:(疑惑)妈?
李奶奶:我只是想通了,有些事情只能靠人来记,旁的是记不住的…………
【键盘敲击声】
张先生日记:原来战争折磨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某一个群体,它折磨的是所有无法忘记历史、有良知以及渴求真相的人。南京大屠杀距今已经有60年了,但我能感受到屠杀还在,屠杀仍在继续,日方一日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一日不道歉,那纳粹党员都胆寒的地狱就还在。
星期日
【玻璃摔碎声】
李奶奶儿子:(惊呼)妈!
【救护车鸣笛声】
{破碎的梦境}
金奶奶:老姐姐,你说这可怎么办啊?大屠杀幸存者:(坚定)我要一直想到日本人承认暴行为止!
张先生:(不带主观感)您的家人是怎么死的?
东条英机:(恬不知耻)日军发动侵略战争完全是自卫行为,屠杀都是因为中国人民的反抗造成的。
日本老兵:(悔恨)…对不起……对不起……
{回忆}
女孩:(声音颤抖,哭)婶婶流了好多血……奶奶:(责骂)哭什么哭,你婶婶不会有事的。
婶婶:(脱力虚弱)妈……奶奶:(哭)妈在。婶婶:……妈…妈。奶奶:妈在,妈在这……(握住婶婶的手)你想说什么说吧,妈听着呢…
婶婶:我…我想喝糖水……奶奶:你等着,妈去给你弄(跌撞着跑进灶房)
女孩:……婶婶…婶婶……(突然发现婶婶没气了)婶婶!
女孩:(大声)奶!婶婶没气了!(哭泣)婶婶……现实中李奶奶泪水从眼角滑落
【插入水滴落下的声音】
【急促的心电监测仪报警声】
{回忆}
女孩:婶婶!我想吃肉!
婶婶:好!等过几天把鸡炖了,鸡腿留给你。
女孩:(喜悦)谢谢婶婶!我最喜欢婶婶了!
奶奶:诶!你这小丫头片子,那鸡是给你婶婶补身体的身体的!这鸡都还没杀,你就惦记上了。(转头埋怨的看向婶婶)你也是!就知道惯她!……完……